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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埔雜談] 一位大埔籍百歲老兵的口述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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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車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,小車緩緩繞過彎道,駛入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。這里是廣州,是郊外新建不久的住宅區,這次隨同親戚前來拜訪他的老同學。
    他老同學是在廣州讀大學時的校友,感情頗好,時常有聯系。親戚告訴我,他們一個五代同堂的家庭,他同學的曾祖父是一個106歲經歷風雨的老人,十分健談,每次來作客都會聽他老人家“講古”。
    他老同學早早在停車場等候,下車,簡單寒暄后便步人電梯來到他老同學家里。
    果不其然,一位耄耋老人知道有訪客要來,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為我們泡茶洗杯作準備,老人雖然白發蒼蒼,但仍然精神煥發,手腳麻利,根本看不出是一個百歲老人。
    得知我們來自大埔,老人變得神彩飛揚,話匣一開就停不了口,或許因為是老鄉,亦或平日客少憋的太久。雖然老人已經不怎么會說客家話,但粵語交流不存在障礙,整個上午便成為了老人自傳的口述史。
    老人姓楊,1913年出生在大埔百候,八歲隨父移居廣州,十來歲當兵參加了北伐戰爭,見證了抗戰、內戰、新中國成立......改革開放,經歷了一個個大大小小中國近代史上的重大歷史變遷。
    “北伐戰爭的時候,打的沒那么殘酷。”老人談及北伐戰爭呡了一口茶繼續說道:“那時候各種主義還沒深入人心,沒有你死我活的階級心態。”
     老人在北伐戰爭時期被敵軍俘獲過三次,被俘、釋放、歸隊、被俘、釋放......,打仗如同兒戲,那時當兵不過為碗飯吃,不值得拼命。輸贏比拼的不是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,而是全靠敵我雙方的炮聲、槍聲誰更密集讓對方嚇破膽撤退就行,雙方戰壕不過幾十上百米,往往亂開一通,跟放煙花一樣,方向打對就行。幾萬十幾萬人規模的戰役打下來,陣亡人數只有個位或兩位數,做烈士跟中彩票一樣難。
     后來蔣定都南京,老人所屬的部隊駐防江蘇,部隊里面開始宣揚三民主義,要求人人有進步精神,信仰與不信、革命與反革之間只能二選一,信奉三民是進步人士,對立面便是反革,就是逆時代潮流,就是螳臂擋車,歷史的車輪便會在你身上碾來碾去。
     主義一旦深入人心,后面發生的事便會比較血腥。老人因為政治思想不過關被清理出部隊,轉往安徽謀生。
    抗戰爆發后,老人被拉壯丁的方式又被編入部隊,駐防河南,可惜未戰即潰,日軍進攻的前一晚,老人所屬的部隊發生潰逃,幾百名士兵包括老人在內消失在兵營的夜幕中。
    老人輾轉回到廣州,此時廣州已是日占區,靠著父親走關系,謀得一份搬運工,并娶妻生子。
    “果陣時真係好艱難,好難揾食嘎!”老人說道。
    日占時期百業凋零,物價飛漲,人如草芥。
    “啲蘿卜頭殺咗好多人......嘣一聲就咁當街殺人。”
    老人說起日占歷史還心有如悸。
    1945日軍投降,以為有好日子過了,誰知物價跟坐火箭一樣,比以前更甚,買個包子要一麻袋的錢,好在有親戚在香港時常寄些米面回來,要不活不下去了。
    “如果唔係嗰啲親戚朋友我哋一早餓死囉!”
    國民黨敗退臺灣后,新中國成立,生活逐漸好轉,解決了基本溫飽。
    “啱開始仲唔錯嘅,點講都好,飯就有得食。”
   “后尾搞政治閗爭,同人哋搞咩政治成份,成份唔好分分鍾俾人拉去打把嘅!”
    “好彩以前當兵嘅事冇人知,如果唔係就蔭公囉!”
    “果嗰年代嘅人,癲起上嚟,仲惡過蘿卜頭!”
    老人慶幸自己的黑歷史無人知曉,安然度過了那個特殊且敏感的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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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9-7-24 17:19 手機發布 | 只看該作者
老兵我爸是打越南的128師直炮兵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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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
發表于 2019-7-24 20:18 手機發布 | 只看該作者
手機版
歷史的車輪碾來碾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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